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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劇本＜東尼！東尼！＞
本劇為＜巴西狂歡節＞之續集，亦可單獨觀賞。
取材：真實故事，改編自拙作＜東尼！東尼！＞（時報出版社出版）。
時間：一九七二年三月。
地點：巴西，巴伊亞州，沙爾瓦多市及伊塔勃昂市。
人物：朱復 中國人，三十六歲，身高 170公分，重80公斤，帶眼鏡。
凱洛琳 美國人，二十四歲，身高 160公分，重45公斤，褐色短髮，灰色眼珠。
東尼 巴西人，三十一歲，身高 165公分，重60公斤，禿頭，棕色皮膚。
尼奧 義大利，三十一歲，身高 173公分，重60公斤，長髮，白皮膚。
秀子 日本人，二十二歲，身高 157公分，重40公斤，長髮。
甘格 阿根廷，三十五歲，身高 180公分，重80公斤，長髮，白皮膚。
沙爾索 巴西人，三十二歲，身高 155公分，重45公斤，長髮，深棕皮膚。
白比 巴西人，二十一歲，身高 165公分，重50公斤，長髮，深棕皮膚。
貝珍 巴西人，二十一歲，身高 160公分，重40公斤，長髮，棕色皮膚。
艾靈頓，露意莎，茱迪，瑟加，瑟勒絲娣，貝珍父母，珊德娜。
傭人，青年，嬉皮。
主題：西方文明迷失的原因，有感性的人不知自律，放縱聲色；追求理性的人偏偏注重
形式，崇拜力量，而忽略了內涵。
副主題：朱復代表的東方智性文化，得以在探索中尋得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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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兼作片頭字幕
時：夜。
地：荒野。
人：三個不成人形的嬉皮，青年甲，青年乙。
主旨：趣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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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荒地，有兩個青年，聽說當地有不明飛行物，特地在該處觀察。）
青甲：（用望遠鏡搜索）你有沒有記錯？是不是這個地方？
青乙：（也用望遠鏡在搜索）不會錯，你不相信，看看喬治畫的地圖嘛。
青甲：可是這麼久了，為什麼還不出現呢？（放下望遠鏡，躺在地上。）
青乙：（也躺了下來）哪裏有這麼簡單，難道因為你在這裡，不明飛行物就得來！
青甲：我覺得其中有詐，如果像喬治說的，為什麼他自己不來？
青乙：我怎麼知道？
（遠處，漸漸看到一團火光突然亮了一下，然後很快移到下方，又飛起，停在一處，亮了一下，又移下去，如此反覆移動，而且越來越近。)
（乙似有所覺，悄悄坐起，舉望遠鏡看。）
（三角形火光很清楚，不住地運動。）
（乙興奮已極，忙拉甲看。）
（三角形火光改變方向，漸漸走近。）
（甲、乙嚇得目瞪口呆，甲忙取出手電筒。）
（火光更接近，甲驚慌中舉起手電筒，站起身來，向前照之。）
（但見三個嬉皮，驚惶失措，正在輪流抽著大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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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
時：下午。
地：危樓。
人：東尼，尼奧，秀子，甘格，朱復。
物：行李，書籍。
主旨：介紹人物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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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子：東尼… 東尼… （苦惱地擰著手，坐在一旁無可奈何的抗議。）
（東尼歪斜地盤坐在地毯中央，猴著上半身，左手肘部支撐在大腿上。右手彎著，貼在腰間，突顯出由腕到小指，打著石膏筒的一大截。他橫眉怒睛，牙齒不斷地錯磨，鬍子根根直立，使勁搓捏著右手露在石膏外面的大拇指與食指。)
尼奧：（臉上毫無表情，瞪著東尼。）你老是濫交朋友！難道我們這裏是俱樂部？
東尼：（怒吼）講得好聽！你們要修行，要斷絕物欲，那為什麼到這裏來？為什麼不到
沒人的地方去？
尼奧：你明知我們為什麼要留下來！我們的組織還不夠健全！
東尼：你永遠有理！要擴大組織是你的主張，我好不容易找人來了，你又說是搞俱樂部
！你到底要我怎樣？
尼奧：你找來那麼多人，卻沒有一個是我們需要的！
東尼：不是你需要的！你需要誰？聖人？你太過分了！
秀子：東尼… 東尼…
東尼：妳為什麼不說尼奧？就因妳是他的女人？（換了個姿勢，坐直身體，打了石膏的
右手曲在懷裏，空出左手來拍著地板。）
秀子：東尼… 東尼…
尼奧：你別瞎說！（白臉泛青）我們需要有志追求人生真理的人，你那些朋友只知道吃
喝玩樂！
東尼：吃喝玩樂又有什麼不對？難道那不是人生真實的一面？
尼奧：我們的組織還不健全，這樣會妨害我們的進修。
東尼：那麼趕快發展組織！
尼奧：我們寧缺毋濫！
東尼：胡說！你明明知道他們倆有學問，你怕他們搶了你的位置！
（尼奧瞪大了眼睛，半晌沒有說話。秀子痛苦地擰著手，她有一肚子的理由，卻永遠沒有開口的機會。甘格和朱置身事外，無動於衷的坐著。）
尼奧：（下了決心，壓抑住滿腔怒火，委婉地。）你非請他們入夥不可？
東尼：至少該給他們一個機會！
尼奧：可以！歡迎他們晚上來玩，但不能住在這裏！
東尼：僅僅晚上來玩？你沒有權力阻止！
尼奧：你若要請他們來住，我和秀子立刻就走！（站了起來，拉秀子。）
東尼：你修什麼道？你這是偽善！
尼奧：我們走吧！（把秀子拉了起來）
（秀子很不甘願地站著，看看他們倆堅決的態度，為難不已。）
（尼奧拉著秀子，大踏著步子，回到內室整理他的行李。大家靜靜地坐著，甘格面無表情，東尼則很灑脫地抬著頭，欣賞著透滿天光的屋瓦。）
（秀子一再走出走進，她的東西似乎拿不完。每次經過東尼的面前，她總想開口說話。可是看到東尼那副神態，只得低下頭，嘆口氣，又走了過去。）
（尼奧很認真地把他的書一本本整理好，包在一起。他的衣物不多，書卻有三大包，疊在一堆，竟有半個人高。）
（尼奧不慌不忙地收拾著，他平靜的面容不帶一絲情感。）
（秀子先出來，把一個小包放在門口。她低著頭，斜眼看看大家，發現沒有一點轉機，只好忍著淚，無語地坐在小包上。尼奧慢慢地、一步一步挨到門口，東尼依然抬頭凝視屋瓦，一動也不動。）
（尼奧的臉色凝重，顯然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他在門口停了一會，轉過身來。一縷縷的陽光，由屋瓦間隙投影到斑剝的土牆上。四周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似乎一切都停頓了，每一個人的動作，好像也凍結在時空裏。）
（尼奧把那包書放下，在他黑色的百寶囊中取出一個紅色小包，緩緩走到東尼面前。他蹲下身去，打開紅色布包，裏面赫然就是他最珍視的聖書＜宇宙之主＞。他略微思索，小心翼翼地把書捧起，遞給東尼。）
尼奧：（慨然地）這本書我都能背了，你留著吧！
東尼：（毫不理會，轉過身來，胸有成竹地。）急什麼？等吃完了新鮮的螃蟹再說吧！
甘格：（大喜）螃蟹？到哪裏吃？
東尼：艾靈頓請我們今天晚上去！
尼奧：你為什麼不早說？
東尼：要吃螃蟹嘛！就得委屈一點！再說，不讓你們整理整理書籍行李，勞動勞動，待
會兒肚子不餓，又嫌螃蟹不好吃！
秀子：（又氣又高興，奔過來，跺著腳。）東尼！東尼！你…
（東尼哈哈大笑，張開了雙手，她再也說不下去，立刻撲進他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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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場：
時：一九七二年二月中旬。
地：巴西，里約熱內盧，科巴格班納海濱。
人：里奧，秀子，東尼，弄潮人等。
主旨：追述尼奧與東尼之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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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奧與秀子坐在里約科巴格班納海濱，觀賞夜景及過往的人群，東尼爛醉如泥，東倒西歪地走了過來。）
東尼：嘿！嬉皮！（尼奧望了他一眼，沒有理會。）這裏不許你們坐！走開！
尼奧：對不起。（拉著秀子走到另一個地方，仍然靜坐著，如同兩個泥人。）
東尼：（又追過來了）嬉皮！滾開！這裏也不行！（尼奧道歉，再換過地方，東尼仍緊
迫不捨。）哪裏都不行！我看到你們就討厭！
尼奧：（心平氣和地）對不起，可是這裏的人和物太可愛了，我們只看一下就走。
東尼：（由於尼奧說的葡語夾著濃重的西班牙口音，東尼也就用西班牙語說。）這些人
有什麼可愛？我天天看，都看膩了！
尼奧：他們充滿了生命力，生命就是可愛的！
東尼：（一屁股坐在尼奧身旁，喃喃的。）那都是口號！生命只有煩惱。
尼奧：你太寂寞了，所以不能享受生命的歡樂。
東尼：你怎麼知道？
尼奧：我是過來人，在沒有領略到生命可愛時，我也一樣充滿了煩惱。
東尼：（墮入沈思，一動也不動地呆坐著。過了一會，尼奧拉起秀子正準備走。）要去
哪裏？
尼奧：哪裏能去就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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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場：
時：接前。
地：里約，東尼的海邊豪華別墅中。
人：東尼，尼奧，秀子。
主旨：東尼覺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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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尼開門，門縫下已塞了好幾張字條，東尼只瞟了一眼，丟到一邊。）
東尼：這些女孩子！真煩人！（尼奧、秀子隨著他走進屋內，雙雙盤膝坐在地毯上，東
尼忙指著豪華沙發。）坐這裏！（尼奧與秀子面面相覷）沒有關係，沙發套經常
有人來洗。
尼奧：那樣坐像隻蝦米，我們不習慣。
東尼：不習慣？難道坐在地上舒服些？
尼奧：大自然只有土地，沒有沙發，我們坐習慣了。
（東尼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可是他那兩條硬得像木棍子的腿，怎麼放都不對。看看尼奧輕鬆而自然的姿態，他很不甘心，用力地搬著腳，架來架去，只聽關節咯吱作響，就是難得安穩。）
尼奧：不必勉強，坐只不過求個舒服，怎樣都可以。
（房中有很多圖畫，尼奧隨意流覽。東尼敬煙，他們不抽，問酒，他們不喝，可口可樂也不要。最後在東尼一再勸說下，只接受了兩杯清水。）
東尼：你們這樣生活多枯燥！（搖著頭，猛灌了一大口威士忌。）我見過不少嬉皮，我
不懂，你們為什麼不找個理想的工作？難道這種日子還真過得下去？（尼奧與秀
子相對笑笑，點點頭沒有回答。）別騙我，我不信。（又呷了一口酒，尼奧聳聳
肩，用微笑代替辯論。東尼搬出一大堆他的得意傑作，包括他的畫、他寫的書、
製作的電視節目說明，以及一些海報、報章雜誌等的人物介紹、與社會名流的合
照等。）你們看！這才是人生，多有意義！（驕傲地把杯中酒乾了）
尼奧：恭喜你，的確令人欽佩。
東尼：沒什麼，這只是一部份而已。（發覺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
尼奧：（淡淡地）我相信。
東尼：你還想看些什麼？
尼奧：倒是有一件東西我想看看。
東尼：什麼東西？
尼奧：你的幸福。
東尼：什麼？（猛然站了起來）你是說我的生活不幸福？
尼奧：我沒有說。
東尼：你自己看吧！我缺什麼？我什麼都有！（煩躁地在房中走著，他的腳步在厚厚的
地毯上，踏出了沉悶的聲響。）啊！你一定是指我的性生活！不錯！我和我太太
分居了，那算什麼？女人，哼！我要多少有多少！我有什麼不幸福？（尼奧仍然
安靜地坐著，東尼顯得焦躁不安。）你為什麼不說話？你說我怎麼不幸福？
尼奧：你是不是幸福只有你知道，我又不是你！
東尼：你不是說要看我的幸福嗎？告訴我，你要看什麼！
尼奧：除了你自己，還有什麼？
東尼：我自己？（大為驚訝）我自己？
尼奧：你自己。
東尼：（頹然）你說得對，我努力追求所有的一切，我卻得不到我自己。
尼奧：那是因為你得到的已經太多了，沒有空間給你自己。
東尼：我能佔有一切，不就是幸福了嗎？
尼奧：當你佔有一件事物時，同樣地也被那件事物所佔有，佔有的越多，能保留給自己
的也就越少。如果你完全被別的事物佔有了，還能稱為幸福嗎？
東尼：我不知道，你告訴我，什麼叫做幸福？
尼奧：當你心中充滿愛時，你就是幸福的。
東尼：為什麼要愛呢？我恨這個世界！我恨！
尼奧：世界先你而存在，待你消逝了，它依然存在，你沒有能力去改變它。你如果恨它
，就永遠得不到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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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場：
時：一九七二年二月中旬前後。
地：巴伊亞州，沙爾瓦多市，海濱。各地集錦。
人：凱洛琳，菲力，格林哥，嬉皮等。
主旨：介紹凱洛琳等人之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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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處海濱，有各形各色的嬉皮，有錢人家子弟也駕著車，攜了營帳器材，來充當「業餘」嬉皮。還有來自歐美及國內各地的浪遊者，他們同軍士一般，每人各帶一床毯子、一個水壺、一把小刀。白天，行李永遠捲好，堆在一處，隨時可以離去。到了晚上，則就地把毯子一舖，幾個人擠在一塊。）
（不論是臨時逃家的孩子，或是落單的嬉皮，反正沒有人過問。大家毫不拘束，混在一起，有吃就吃，想睡就睡，彼此都本著四海一家的精神，不分你我。在他們之間，正因為誰都沒有，哪個有了，別人也都有份。）
（晚上，營火幢幢，大家圍擁成圈，弦歌四起。溫暖的火花奔發，在各人心頭傳遞著，平安而和睦。一位業餘的表演家，將大夥吸引到一處，相聚欣賞。精采的時刻，每每揚起一片歡笑之聲，渾忘世事的無常。）
（白天是他們謀生的時刻，海濱大道旁有許多地攤，陳列著嬉皮編織的各種手工藝品。買者多半是過往的遊客，也有些當地的青年，以穿戴這些工藝品為榮。沒有一技之長，或果真好吃懶做的，則靜靜地坐在路旁行乞。）
（一些女孩正整理拾來的各式貝殼，分門別類後，在手藝熟巧的嬉皮處理之下，鑽洞打磨，串成美麗別緻的項鍊。破碎而色彩鮮豔的貝殼，也可以用來拼湊圖案，成為前景中嬉皮出售的手工品。）
（在海邊，男孩子們在水中捉魚、嬉水。）
（女孩子則把打上岸的魚收集起來，去鱗刨肚。）
（凱洛琳在岸邊捉魚，淺海處有些小伙子，弓著身體，把頭浸在水中。看到魚時，立刻用雙手猛力連魚帶水向岸邊掀去，揚起滿天浪花。他們身手狡捷，十次中總有五六次把魚兒拋上岸。魚不大，最多三四寸長，無不在沙灘上努力迸躍著。運氣好的還能跳回水中，那些逃不過噩運的，在烈日下三翻五跳，大多精疲力竭，癱死在沙灘上。）
（凱洛琳只把死魚撿來堆在一起，她多半的時間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海濤。甘格在旁看不過意，走到她身邊，用半生的巴西話說。）
甘格：那些活魚都逃回海裏了。
凱洛：（連頭都不抬）啊，是啊。
甘格：妳為什麼不趕快抓住？
凱洛：你有權抓，牠也有權逃回去！
（大浪捲來，男女嬉皮被浪衝倒，無不歡樂地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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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場：
時：一九七二年二月中旬。
地：巴伊亞州，沙爾瓦多市。道旁，近海處。
人：甘格，東尼，老紳士，嬉皮等人。
主旨：介紹甘格，及其與東尼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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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格等嬉皮坐在路邊，一位年高而派頭十足的紳士走到他們面前，很多嬉皮聞風逃逸。甘格正閉目靜坐，老紳士走到他面前。）
紳士：（厲聲地）你這個寄生蟲！坐在這裏做什麼？（甘格見他神色不善，趕忙站了起
來，準備走開。）別走，我有話要問你。（甘格便停住不動）你年紀輕輕的，為
什麼不去工作？（甘格沒有回答）我知道，吃現成的，不動腦筋，這種日子多舒
服？誰不喜歡？可是，難道你一點責任感也沒有？一點羞恥心也沒有？（甘格平
靜地望著他，老紳士生氣狀。）你為什麼不回答？你那些朋友還有些歪理，（指
著其他嬉皮）你呢？你是木頭人？（甘格無可奈何的聳聳肩，老紳士更火了。）
你心裏不服氣！是不是？老實告訴你，如果我有權，我會把你們這些敗類一個一
個都關到牢裏！
（一些看熱鬧的人漸漸圍了上來，紛紛交頭接耳，老紳士看到觀眾不斷地增加，理愈直，氣愈壯。）
紳士：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不肯上進，我們的國家才會落人之後。看看人家都上了月球
！你們呢？什麼事也不做！還算是人嗎？人人都像你們，哪裏能發明原子彈？人
類還能上月球嗎？你們還年輕，不努力，將來怎麼辦？
（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議，有點頭贊賞的，也有不以為然的，東尼也在人群中觀看。只有甘格一個人無動於衷，一句話也不說。）
紳士：你們之中可能有人認識我，（對圍觀的人群說）我有兩家工廠，因為我努力工作
，我的事業是辛辛苦苦掙來的，我對社會、對人類都有貢獻… （指著一位年輕
女郎身上的衣服，說。）看，這衣服就是我的工廠做的，如果不是我努力工作，
你們哪有衣服穿？
（人群中發出一陣哄笑，有人贊美，有人叫著。）
人聲旁白：如果沒有衣服穿，這個世界該有多美好！
紳士：（大怒）不知羞恥！你們這些年輕人，只知道談戀愛，吃喝玩樂，可知道你們父
兄辛勞的工作？（甘格平靜的態度，彷彿一句話都沒有聽見，老紳士氣得很委屈
。）你們這樣敗壞社會風氣，害得年輕人都學著不求上進！工廠的生產也降低了
，產品銷路也差了！你們是罪魁禍首！誰不想不勞而獲？難道我不知道你們這樣
悠哉悠哉的生活多麼愜意？可是，做人總該有點責任心哪！
（老紳士傲然地環視四周，人們也瞪著他，期待他下面驚人之論。一直默默無言的甘格，向老紳士微笑著說。）
甘格：講完了吧？謝謝你！
（老紳士還愣在一旁，甘格已由人叢中擠了出去。）
（甘格走離人群，東尼追了上來。）
東尼：嗨！我是東尼，你剛才表演很精采。
甘格：東尼！（打量了他一眼）我聽說過你，我叫甘格，阿根廷人。
東尼：我聽得出你是阿根廷人，你認識尼奧？
甘格：尼奧？不認識。
東尼：你打算到哪裏去？
甘格：不到哪裏去。
東尼：那我帶你去見一個朋友。
（二人沿路而行，路上遇到一些嬉皮，都與二人打招呼。）
東尼：你聽懂了他說的巴西話沒有？
甘格：當然懂，不僅他的話，連他的心理我都懂。他想做嬉皮，只是捨不得他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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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場：
時：一九七二年二月中旬。
地：巴伊亞州，沙爾瓦多市。
人：東尼，凱洛琳，甘格，嬉皮等。
主旨：嬉皮的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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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尼像隻花蝴蝶般，在各處打轉，與大家應酬了幾句，和甘格走到海邊。）
（凱洛琳正專心地撿拾貝殼，頭髮濕淋淋貼在兩頰，露出被曬得發紅的臉龐。一件灰色的背心，緊緊裹在身上，短褲下沿散著雜線頭，健康的膚色散發出青春的光彩。）
（東尼一直走到她面前，她卻視若無睹，還在那退落的潮水中搜尋。一隻玉白色的貝殼在水中翻滾，東尼縱身搶過去，一把拾起，交給她。）
東尼：嗨，妳好！
凱洛：（接過貝殼，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用葡語說。）謝謝你。
東尼：（用英語）聽你的口音是應該是北方佬。
凱洛：是嗎？（還在水中搜索，心不在焉。）
東尼：很不幸，是的！
凱洛：很不幸？
東尼：對我而言，是的！
凱洛：（站直了身體，打量面前的大鬍子，眼睛睜得老大。）什麼「是的」？
東尼：妳不幸是個美國人！
凱洛：你不願做美國人？
東尼：我父母都是巴西人。
凱洛：那你生長在美國？
東尼：不！我在巴西土生土長。
凱洛：啊？那… （不知如何開口）
東尼：我說英語時，常有人把我當成美國人。
凱洛：（知道東尼有心賣弄，笑了。）不怪你，你的美國腔很道地，去過美國？
東尼：沒有，可是人家說我有語言天才。
凱洛：你還有交際天才！
東尼：（指著她手中的貝殼）這串項鍊一定很美麗。
凱洛：為什麼？
東尼：因為美麗的妳，用美麗的眼光去選擇，有美麗的手去撿拾，加上我給妳的那個最
美麗的貝殼，結果當然美麗。
凱洛：（笑著）你的謊話也很美麗。
東尼：不全然，只有在最美麗的場合才美麗。
（嬉皮們吃魚的方法：附近有肥茂的野草，用草把魚緊緊包住，放到火中去燒。待草燒枯了，熟魚泛著草香，別有一番滋味，東尼吃得津津有味。）
東尼：你們應該在這裏開一個餐館，專賣嬉皮魚。
凱洛：啊！太可惜了！
東尼：可惜什麼？難道只有你們配吃？
凱洛：可惜你大材小用，你該做商人。
東尼：錯了，商人小用倒有，大材卻無，賣魚可以，吃魚沒福。
凱洛：你說錯了，商人什麼魚吃不到？
東尼：那妳告訴我，這種嬉皮魚哪裏吃得到？
（一陣嬰兒啼哭，吸引了東尼的注意，兩個頭髮一般長的男女，正手忙腳亂地替一個個把月大的嬰兒換尿布。）
東尼：怎麼？嬉皮也不能制止人口膨脹？
格林：（西班牙式的英語）巴西人太小氣，他們寧願施捨牛油，卻不肯施捨保險套。
東尼：（忙伸過手去，與格林哥握手。）我是東尼。
格林：我沒有名字，人家叫我格林哥。
東尼：幸會，你準是墨西哥人。
格林：可是你不像巴西人。
凱洛：（笑對東尼說）你最好胸前掛個「我是巴西人」的牌子，否則要受盡侮辱。
東尼：（也笑著）妳錯了，我有被虐待狂，以被認做美國人為榮。
（那長髮男子照料好嬰兒，此時也湊近火堆，操著濃重的澳洲口音，大叫。）
菲力：我餓了，今天來了客人，一定加菜。
（凱洛琳把保留的魚和麵包給他，他卻哭喪著臉。）
菲力：只有魚？海裏為什為不長牛呢？
格林：（學著澳洲腔）這裏有牛排，只是長得不太像。
菲力：我昨晚夢到一隻火雞，還來不及煮，我就把牠活生生的吃了下去。可是牠還沒死
，在我肚子裏呼嚕呼嚕直叫。我嚇醒了，一聽，原來是肚子餓得咕咕叫。
（大家都笑了，他的女伴白蒂喝住他。）
白蒂：菲力！別出洋相。
菲力：（對東尼介紹）那是白蒂，我離不開的… （停了一下）包袱。
格林：別擔心，你不要時，我來接收。
白蒂：兩個死人，小心我不饒你們。
格林：你們看她多可愛！叫起來像河馬！
菲力：你別小看她！河馬算什麼？她像鱷魚！
（白蒂抓一把沙撒過去，東尼正張著口笑，料不到被撒了一身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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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場：
時：一九七二年二月中旬。
地：巴伊亞州，沙爾瓦多市，一處公寓中。
人：東尼，尼奧，秀子，房東尼太太。
物：耶穌畫。
主旨：強調東尼之急智，解釋何以嬉皮有屋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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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尼：夫人，您真有眼光，我們真是窮光蛋，但也是被埋沒的畫家。
房東：畫家有什麼用？我靠這些房租過日子。
東尼：夫人，我知道您很有眼光，有很多房產！
房東：再多也不會租給你們。
東尼：當然，租給付不出房租的人，麻煩可大了。
房東：你知道就好。
東尼：尤其是那一帶的房子，有錢人不願住，沒有錢的人住不起。
房東：不錯！就算租不出去，也不租給你們。
東尼：你可知道為什麼租不出去？
房東：我當然知道，地方不好，房子太舊。
東尼：可是達瑟區也都是些舊房子呀！
房東：達瑟區名氣大啊！
東尼：為什麼名氣大呢？
房東：那是名勝區呀！
東尼：為什麼會成為名勝呢？
房東：因為那是殖民時期的舊房子呀！
東尼：對了！您那房子不也一樣是舊房子嗎？
房東：是啊，可是…
東尼：達瑟區曾有一些名畫家住在那裏，您一定聽說過這件事，他們是被捧出名的。
房東：是嗎？你們畫家真了不起。
東尼：只要我們住您的房子，遲早也會弄點名氣。
房東：可不是？可是…
（東尼在隨身小包中，抽出一張耶穌畫。老太太連忙在胸前劃個十字，畢恭畢敬地用雙手捧著，看得愛不釋手。）
房東：你畫得真像啊！
東尼：（微笑）我是對著鏡子畫的。
房東：這張能送我嗎？
東尼：夫人，我是靠賣畫吃飯的呀！
房東：要多少錢呢？
東尼：這一張要一千元新巴幣。
房東：這麼貴？
東尼：貴？這是無價之寶，有錢人還嫌便宜哩！
房東：可是我不是有錢人。
東尼：你把房子都租出去就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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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場：
時：上接第二場。
地：艾靈頓宅。
人：艾靈頓，東尼，尼奧，朱復，秀子，甘格。
主旨：交待嬉皮的濫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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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靈頓住在紅河區一個小山頂上，房子外表很詭異，釘補的痕跡歷歷在目，顯然是間破舊的平房改修而成。）
（一進大門，是個很大的庭院，壁上爬滿了葛藤。最醒目的則是院子裏長有半個人高的雜草。）
（大家在屋外等著，東尼還不時的按電鈴，只聽裡面有人喊：「來了！來了！」又等了很久，艾靈頓衣冠不整，滿身汗漬，開門出來，一看是東尼，吃了一驚。）
尼奧：螃蟹呢？你一個人在吃？（尼奧的「螃蟹」說得含糊不清，艾靈頓沒聽懂。）
艾靈：我一個人在吃什麼？
（尼奧看看東尼，東尼佯裝不知。）
東尼：（對艾靈頓）來來，拿酒來。
（尼奧說不清楚，便爬在地上，橫著走。）
艾靈：（恍然大悟。滿面不悅。）當然是我一個人在吃，只不知道你們來幹嘛？
尼奧：你不是說要請我們吃的嗎？
（東尼撐不住笑了，艾靈頓有點莫明奇妙。）
艾靈：這怎麼能分給你們呢？
（秀子倒是聽明白了，忙對尼奧說了句悄悄話，尼奧便向東尼說。）
尼奧：準是你撒謊。
東尼：（笑著）至少螃蟹打架有得看。（不待艾靈頓答應，便硬闖進門去。）
艾靈：（急得叫饒）東尼！你們先出去一下，等一會兒再來好不好？
東尼：等一下螃蟹就回到水裡了。
（艾靈頓搶上前去關臥室門）
旁白：（女性，嬌滴滴地。）是誰呀？
（東尼聽了，面色大變，艾靈頓忙把門關上。）
艾靈：東尼，對不起，是她找上我的。（東尼沒說話，回頭就走。艾靈頓忙攔在門口，
哀求著說。）你既然知道了，就給我留個情面吧！這種女人多的是，別為她傷了
和氣。
東尼：（想了一想，慨然說。）好！可是我要喝杯酒。
尼奧：算了，我們回去吧！
東尼：我們不是來吃螃蟹的嗎？艾靈頓一定會請客。
艾靈：（一面倒酒，一面說。）你們是指海裡的那種螃蟹吧？（他一時搞不清楚到底是
怎麼回事，掃視了大家一番，用手作個螃蟹爬的手勢。尼奧高興地點頭，他才恍
然大悟。）沒問題！一定請，一定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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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場：
時：當夜。
地：娛樂室。
人：朱復，東尼。
主旨：東尼找朱復作伴，導出一系列的故事。
－－－－－－－－－－－－－－－－－－－－－－－－－－－－－－－
（朱復一個人在房中打坐，東尼溜進來，看朱復的眼睛。）
（朱復半垂內視，眼睛像一條細縫。）
（東尼看不出，湊得更近。）
（朱復突然睜眼，東尼嚇了一跳。）
東尼：嚇死人！你沒睡吧！你願不願意做一件好事？
朱復：什麼好事？
東尼：我知道你不喜歡隨便跟女孩子做愛，但是，假如是施捨，你願不願意？
朱復：施捨做愛？
東尼：是啊，單方面的需要便是施捨。
朱復：你經常施捨？
東尼：有時候，有時也有人施捨給我。
朱復：你知道，這種施捨有時會造成不幸的後果。
東尼：我保証今天不會。
朱復：為什麼你這樣肯定？
東尼：因為她們是妓女。
朱復：妓女？（驚訝得挺直了身體）
東尼：是的，但是妓女也是人，她們也有需要。
朱復：別自說自話，妓女如果需要，可以找客人，這樣還有錢可賺。
東尼：你錯了，任何事一扯到金錢就是交易，在職業上她們是得不到樂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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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場：
時：接上。
地：街頭。
人：朱復，東尼，雛妓甲，乙。
主旨：嬉皮的人性，把妓女當一般人看待。
－－－－－－－－－－－－－－－－－－－－－－－－－－－－－－－
（兩個十六歲的小女孩，見了朱復，扭扭捏捏地擠在一堆，連頭都抬不起來。）
朱復：我的名字很不好唸！他們都叫我朱。
（小女孩唸著，覺得很好笑。）
女甲：教我說中國話！
朱復：妳要學哪句話？
女甲：（想了一會）我愛你。
朱復：（用中文說）我愛你。（女孩們學得荒腔走板，笑成一堆。）等一下，別急，妳
們會唱歌吧？（女孩們點點頭）我來教妳們唱中國話。
女乙：唱中國話？
朱復：是，現在妳們唱：SOL-DO, MI-SOL, SOL-DO 。 （女孩們跟著唱，唱了兩遍，再
加入中文字音。）我－，愛－，你－。（女孩們也高興地學著）再唱快一些，我
愛你。
女乙：我愛你！
朱復：怎麼樣？
女甲：我愛你！
東尼：（對乙說）我愛你！
女乙：我愛你！（兩個人擁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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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場：
時：數日後。
地：小巷。
人：東尼，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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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尼與朱復走在一個陰濕的小巷中，停在一座粉牆斑剝的古舊樓房前。）
（進門便是樓梯，除了還有扶手外，那搖搖晃晃的樣子，與危樓很相似。）
（二人爬到三樓，已經到了頂，推開上面的天花板，竟是另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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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場：
時：接上。
地：角樓。
人：東尼，朱復，貝珍，露意莎等。
主旨：東尼的機智。
－－－－－－－－－－－－－－－－－－－－－－－－－－－－－－－
（這層閣樓約有二十坪大小，呈正四方形，三夾板做成的十字短牆，將空間隔出四個房間。廚房及廁所各佔一間，剩下兩間則為臥室。）
（由於隔間不高，人站著就可以透視整個大廳，廳內二側各有一個窗子，一個朝東北方，正好俯視蒼蒼茫茫、碧綠無波的大西洋。另一個窗子則略顯陰暗，迎面是陡峭的護牆，可以看到蜿蜒通到上城的公路路基。）
（北房住著兩個女學生，露意莎和貝珍，南房住一對男女，瑟加和茱迪。露意莎是個憂鬱型的女孩，白皙的皮膚，瘦骨嶙峋，缺乏青春的光彩。貝珍恰好相反，皮膚微黑，身材飽滿，短短烏亮的黑髮，托著令人疼愛的圓臉。她熱情似火，一見到東尼，便親切地與他擁抱。）
茱迪：（對東尼）你再不來，貝珍就要登報了。（貝珍跑回房去）
東尼：我不是留了個住址嗎？
貝珍：（從房中拿出一封電報及一張皺折的紙條）你地址是留了，但留的是里約的住址
，那天我們都喝得半醉，當時沒注意。
東尼：不可能。
貝珍：不信你看。
（貝珍將那張皺紙遞過來，東尼一看，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很複雜，好像見到了鬼。他忙將紙條塞進口袋，尷尬異常。）
東尼：那天確實是醉了，我另外寫一張給妳，其實我們的住處很近，就在前面不遠。
貝珍：那個地址是誰的？
東尼：（笑得很不自然，卻擺出一副舞台上表演的架式。）當一個人口中泛著酒香的時
候，千萬不要相信他染著香氣的聲音。（向大家彎腰鞠躬）莎士比亞。
貝珍：（神秘的一笑，把一封電報舉在空中。）莎士比亞？你真是天才！
東尼：（臉色又一變，狐疑地問。）妳打了電報去找我？
貝珍：不是！我是寄信去的。
東尼：那… 這是什麼？
貝珍：是回電。
（東尼突然一震，眼神中閃過一片烏雲，半響說不出話來。）
貝珍：（不忍心折磨他，和婉地說。）這封回電是托我轉交給你的，我沒有拆，你只要
說實話，我就給你。
東尼：（恢復了平靜，臉上又掛出了那副令人無法堅拒的笑容。）老實告訴妳吧！那是
我太太的住址，我們已經分居一年多了。
貝珍：（果真把電報交給他，淡淡地說。）我早就猜到了，所以一直等你來，你看，我
沒有拆開。（東尼接過電報，看都不看，就往口袋中一塞，貝珍止住他。）一定
有要緊的事才發電報，你馬上就看。
東尼：不會的，我們的事早解決了。
貝珍：可能還有其他的事，否則不會發電報。
東尼：我回去再看。
貝珍：（堅決）不！現在就看，不然你回去，我不留你。
（東尼聳聳肩，懶懶地把電報拆開。這時露意莎正在找唱片，貝珍問朱復要不要酒，朱復搖頭，只要了杯清水。）
（東尼看完了電報，便仔細地將它摺好，收在身邊。振作精神。）
東尼：（笑著）今夜玩什麼？
貝珍：電報上怎麼說？
東尼：沒什麼，不過是很久沒有我的消息，要我把地址告訴她。
（貝珍將信將疑，鬆了一口氣，倒了杯威士忌給東尼，東尼連眼都不眨。）
東尼：今天不喝了，省得又鬧笑話。
茱迪：那麼罰你今天講個笑話！
東尼：（想了想）有一個賊，垂涎於一個富翁收藏的珠寶。這個富翁請了一位保鏢來看
管珠寶，這個保鏢非常機警，雖然賊也偷到了些珠寶，但每次都被保鏢發現，幾
乎失手。賊恨保鏢入骨，決定先陷害他，便將所偷的贓物埋藏在保鏢住處附近，
並丟了些珍寶在地上，一直引到埋寶處，然後賊躲得遠遠地偷看。不久，保鏢發
現了，循線追查。賊見保鏢已經中計，便連忙去通知富翁，說保鏢是賊，富翁趕
去一看，果然見到保鏢在挖掘藏寶，不待他分辯，便把他當賊辦了。
（東尼說完，面無表情地望著大家，人人都以為故事還沒完，癡癡地等待下文。半天都沒有動靜，東尼也老神在在地望著大家。）
貝珍：（等得不耐煩了）然後呢？
東尼：然後什麼？（一臉無辜的樣子）
貝珍：你還沒有講完呀！（急得跳腳）
東尼：我講完了呀！然後？然後賊便隨心所欲地偷了呀！（理直氣壯地說）
貝珍：這有什麼好笑？（大為失望）
東尼：（得意地神情）在這個時候，只有做「賊」的才會想笑！
（貝珍想了一下，才明白被他罵了，氣得趕過去搥他，兩個人鬧成一團。）
茱迪：東尼，你把我們都罵了，你說該不該罰？
東尼：該罰！該罰！
茱迪：那麼罰你跳那個你編的舞。
（東尼也毫不客氣，大大方方地表演起來。）
貝珍：（看得心癢，拉住東尼。）來來！你教我！
東尼：別以為簡單，這很難的！
貝珍：再難我也不怕！你非得教我不可。
東尼：這種舞先要練腿功，要踏得準，力道要恰到好處，我苦練多年才有今天。
貝珍：（態度堅決）我從現在開始練。
（東尼找了一塊長約半公尺的木板，放在地上，在木板正下方，又擱了一根粗棍子，架成翹翹板的模樣。然後他交踏著腳步，口中喊著一、二、三、四，每數到四，他的右腳便踏到翹起的一端，姿態優美，怡然自得。
（他又放了一包火柴在翹翹板的另一端。每次一踏木板，火柴就被拋起，這時，他的左手便優雅地隨著轉動的身體抄起火柴。動作熟練得甚至於閉上眼，也不會失手。）
東尼：重點是把握踏點，控制力的大小，這一連串的動作要配合得自然生動。
（貝珍試了又試，終於練到能把火柴拋起，且能用手去接的程度。）
東尼：好了，妳現在蒙著眼，不許看，要先做到腳踏板子，再練用手去接。
貝珍：不行，讓我多練一會。
東尼：這也是練習的步驟呀！如果你習慣了依賴眼睛，就練不好了。
（東尼把她的眼睛用一塊黑布蒙住，再把木板移到她的左腳前。貝珍右腳踏了個空，大感意外，大家都笑了。）
（貝珍把黑布拉掉，一看木板竟在左腳，大發嬌嗔。）
貝珍：我一直是用右腳踏的。
東尼：是我不對！忘了先跟你說該練習左腳了。
（再把貝珍的眼睛矇起，東尼又把木板移到她右腳前。）
東尼：左腳！（貝珍左腳一踏，又是一個空，她不服氣。）別急，話還沒有說完，我是
說左腳不要動！
（貝珍知道東尼存心逗她，心中也有了主意。這時東尼取了個塑膠杯子，裝了水，放在翹翹板的另一端。他把杯子外側墊得略高。大家都笑個不停，貝珍非常篤定。）
東尼：踏左腳！
（貝珍想了一下，得意地舉起右腳，用力一踏。板子是踏中了，角度恰到好處，杯子被掀到半空，灑了滿天銀花花的透明珠子。貝珍站得最近，被水當頭澆下，變成了一隻道地的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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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場：
時：接上。
地：小巷。
人：東尼，朱復。
主旨：東尼的人性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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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黜黑，東尼與朱復走在回去的陰濕巷道中，東尼突然神色大變。伸手摸著牆壁，全身虛脫，竟然滑倒在地上。）
朱復：（嚇了一跳，忙過去把他扶起來。）你不舒服？
（東尼沒有說話，緊閉著雙眼，嘴唇不住地抖動，身子也縮成一團。朱復摸摸他的額，竟是冰冷，而且冒著虛汗。）
（朱復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態嚇得六神無主，不知如何是好。看看附近安靜的環境，求救無門，再回頭看貝珍的住處，打算去叫他們。）
（朱復把他扶近牆邊，吩咐他說。）
朱復：你千萬別動，我去找貝珍。
東尼：不！不！千萬別讓她知道，我這就起來。（他掙扎著坐起，但他的雙腿無力，手
一鬆，又滑倒在地，而且竟然抽抽搐搐地哭了起來。朱復驚魂未定，眼看著東尼
，手足無措。）我是個罪人！我是個該死的罪人！
朱復：怎麼回事？你千萬不要這樣說。
東尼：是我的錯，是我應該負的責任。（嗚嗚地哭著，在靜夜中，空巷的回音嗡嗡不絕
，顯得無比淒涼。）
朱復：已經夜深人靜了，你這樣哭下去，貝珍一定會聽到！（東尼還是哭著，聲音卻小
了一些。）告訴我，怎麼回事？
（東尼由懷中掏出那封已經汗濕的電報，由於巷中沒有路燈，黑暗中一個字都看不到，朱復只好交還他說。）
朱復：我們回去再說。（東尼不肯起來）我有過這樣的經驗，在悲痛中，最好放聲一哭
。這裡離海灘很近，在那裡，我們回到大自然的懷抱，大家同聲一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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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場：
時：黑夜。
地：海濱。
人：東尼，朱復。
主旨：造化之弄人。
－－－－－－－－－－－－－－－－－－－－－－－－－－－－－－－
（海浪在黑夜中暴漲，白色的浪花在夜空下顯得獰惡無比，澎湃的濤聲則如同連珠的砲火，轟轟隆隆此起彼伏地爆炸不停。）
（東尼忍不住了，他撲倒在沙地上，號淘大哭，他的哭聲與海濤混成一體。）
（遠處，濤聲盈耳，東尼號哭的聲音隱隱傳來。）
東尼：（淒厲的呼號聲）黛西！我的女兒… 黛西！我可憐的小寶貝…
（海灘邊有一處濱海別墅，有一家豪門巨賈，正在歡度良宵。一陣微風，把天籟般的濤聲送進了華麗旳幃幕，在杯觥交錯下，有感於上天的恩賜。）
旁白：聽！多麼美妙的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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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場：
時：當夜。
地：工作室。
人：東尼，尼奧，朱復，秀子。
物：電報。
主旨：說明東尼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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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奧、秀子和朱復環坐在地上，旁邊放著電報。）
（燭光中，電報上寫著：「東尼：黛西於二月十日病亡。」）
（東尼昏昏迷迷地睡在牆角）
尼奧：怎麼辦？他吃的這種ＬＳＤ藥性很強。以他這種情況，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
，我們輪流照顧他吧！
（秀子憐愛地撫摩著東尼的頭髮）
朱復：我看等他清醒一點後，還是讓他先回里約，把女兒的事料理一下。
尼奧：（搖頭）我看他不願意回去。
朱復：可是這樣下去，他會崩潰的。
尼奧：你太不瞭解我們了，當感情發洩完了以後，心裡什麼都沒有了。
朱復：我只怕表面上沒有傷痕，內裡才傷得更深。
尼奧：放心！我們西方人堅強得很。
－－－－－－－－－－－－－－－－－－－－－－－－－－－－－－－
第十七場：
時：第二天傍晚。
地：娛樂室。
人：尼奧，朱復。
主旨：東尼失蹤。
－－－－－－－－－－－－－－－－－－－－－－－－－－－－－－－
（朱正在睡覺，尼奧從門外進入，急急忙忙地把朱搖醒。）
尼奧：（緊張地）東尼不見了。
朱復：（翻身坐了起來，怔了一怔，清醒了許多。）什麼時候發現的？
尼奧：不知道，下午輪到我陪他，後來看書看得睏了，睡著了。剛剛醒過來，就發現他
不見了。
朱復：秀子和甘格呢？
尼奧：秀子還在睡覺，甘格交班給我後就出去了。
朱復：（站起）我去下城找，他常去的地方我都知道。
－－－－－－－－－－－－－－－－－－－－－－－－－－－－－－－
第十八場：
時：接上。
地：街頭，酒吧。
人：朱復，侍者。
主旨：過場。
－－－－－－－－－－－－－－－－－－－－－－－－－－－－－－－
（酒吧間裡，朱向侍者詢問，侍者點頭，指向前面。）
（另一間酒吧，朱向侍者詢問。）
侍：差不多半個小時吧，往上城去了，我看他路都不能走了。
（朱立刻向上城去，途經一條巷子，停了一下，轉了進去。）
（到了貝珍住處，朱在門口向上呼叫。）
朱復：貝珍！
貝珍：（一會後，在窗前現身。）什麼事？
朱復：看到東尼沒有？
貝珍：沒有！有什麼事嗎？
朱復：東尼不見了！（貝珍大驚，立刻回頭就跑。）
（兩人並肩走著，朱復解說事情的前因後果，貝珍聽著，熱淚盈眶。）
（路前有一堆人，朱復與貝珍立刻趕過去。）
－－－－－－－－－－－－－－－－－－－－－－－－－－－－－－－
第十九場：
時：接上。
地：急救站。
人：男士，朱復，貝珍，護士等。
主旨：過場。
－－－－－－－－－－－－－－－－－－－－－－－－－－－－－－－
（急救站，很多人圍在門口談笑。有位中年男士，遍體鱗傷，額上、臉上、手臂、腿腳都血跡斑斑。護士小姐一面為他敷藥，一面嬉笑不止。）
（那位男士似乎又好氣又好笑，忍著疼痛，一臉尷尬的神色。）
男士：以後再遇到這種酒鬼，我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朱復：（擠到前面）你碰到一個酒鬼？
男士：不然我會有這個下場？
朱復：他是不是頭髮微禿，鬍子又黑又濃…
男士：正是他！你也看到了？
朱復：沒有！我正在找他，是怎麼回事？
護士：（笑得喘不過氣來）你再說說看，這種絕事我可是第一回聽到。
男士：（想想也好笑，說起來卻一肚子氣。）我也是好心，在往上城的那段石級上，看
到一個酒鬼。
－－－－－－－－－－－－－－－－－－－－－－－－－－－－－－－
第二十場：
時：稍前。
地：下城通往上城的石梯。
人：男士與東尼。
物：酒瓶。
主旨：趣味。
－－－－－－－－－－－－－－－－－－－－－－－－－－－－－－－
（想像鏡頭，不必太真實，越誇張越好。）
（東尼半醒半睡地往上走，似乎隨時會跌倒。）
（旁白：要是你看到他搖搖晃晃的樣子，也一定會以為他隨時要跌倒。那石級少說也有三、四十級，又濕又滑，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很高很長，又滑又濕的石級，男士由上面走下來，看到東尼往上走，不禁側目。）
（旁白：我由上面走下來，看到他不免提心吊膽。好幾次，他腳尖踩著石級的邊緣，站在那裡，好像睡著了，身子漸漸向前傾倒。）
（東尼腳尖踩著石級的邊緣，站在那裡，好像睡著了，身子漸漸向前傾倒。）
（旁白：然後見他一個震驚，又醒了，再迷迷糊糊地踏上一級。）
（東尼一個震驚，又醒了，再迷迷糊糊地踏上一級。）
（旁白：我走過他身邊，很想去扶他，但看他醉醺醺的，也不敢招惹。）
（男士走過東尼身邊，想去扶他，但看東尼爛醉如泥，立刻躲開。）
（旁白：再一想，他已經爬了一半都沒出事，我何苦自找麻煩？於是繼續往下走。但是，我又放不下心，回頭去看，他好像很疲倦，雙腿發軟，站著打盹，重心又不穩，搖晃得越來越厲害，我心裡不忍，便準備走回去扶他。）
（男士放不下心，回頭去看，東尼很疲倦，雙腿發軟，站著打盹，重心又不穩，搖晃得越來越厲害。男士心裡不忍，便準備回去。）
（旁白：最後，他一腳踩空了，整個身體都撲倒下來，我嚇了一大跳，趕緊轉身，想不到腳下一滑… 唉…）
（東尼一腳踩空，整個身體往前撲倒，男士大驚。男士正要衝上去幫東尼，不料腳下一滑，倒在地上，由梯級向下滾去。）
（背景傳來大家哈哈大笑之聲。）
（旁白：氣人的倒不是這個，我滾到了下面，雖然渾身疼痛，心裡還忘不了那可憐的醉鬼。我忍痛爬起來，只見他坐在石級上，睜著一雙醉眼瞪著我，居然還嘆著氣，有模有樣地教訓我。）
（男士滾到了下面，忍痛爬起來，已經全身碰傷，回頭看。）
（東尼坐在石級上，睜著醉眼瞪著男士，自言自語。）
（東尼旁白：（嘆氣，搖搖頭。）這傢伙醉成了這個樣子，還來爬梯子，唉！這些醉鬼，真是沒有大腦… ）
（現場，受傷的男士滿臉的無奈。）
男士：老兄，你倒是給我評評理，我是該氣不該氣？
－－－－－－－－－－－－－－－－－－－－－－－－－－－－－－－
第二十一場：
時：接上。
地：石梯及街道。
人：朱復，貝珍。
主旨：貝珍的關心與追尋。
－－－－－－－－－－－－－－－－－－－－－－－－－－－－－－－
（二人到石梯前，已經不見人影。石梯上通九月七日大道，行人如織。）
（朱與貝珍走遍上下城各風景區。）
（天色漸黑，商店都打烊了，街道上也冷清下來。）
（二人坐在路邊休息。）
貝珍：都是我多事，寫了那封信！
朱復：這種事他遲早會知道的。
貝珍：如果不是那封電報，他受的刺激或許沒有這麼深。
朱復：誰知道呢？也許更糟。
貝珍：他真的熱愛這種沒有前途的生活嗎？
朱復：與其說他熱愛這種生活，倒不如說是厭惡他以前的生活。人總是因為不能滿足現
狀，所以才要追求。先不管什麼叫做前途，只有在人滿足了後，才能說那是他所
熱愛的。
貝珍：那麼他滿足嗎？
朱復：我不是他。
貝珍：你呢？
朱復：說實話，我已經滿足了，滿足於人生的一切。
貝珍：你感到的滿足，是不是因為這種特殊的生活環境而獲得的幻覺？
朱復：或許是的，然而滿足是一種狀況，可以透過各種途徑感知。我不認為只有這種方
法才可以獲得滿足。只能說對一個精神重於物質的人，出世更能直接地暴露出他
內心的問題，進而增加他的感知。
貝珍：唉！假如人人都能滿足多好！
朱復：不見得，世界有它應有的面貌，個人應該去瞭解它、適應它。不能希望它適合我
們的理想，因為你我的理想，只是整個世界中極微小的片面。更何況沒有失落，
就沒有收穫，痛苦不存在，就不能感知快樂。
－－－－－－－－－－－－－－－－－－－－－－－－－－－－－－－
第二十二場：
時：夜十一時。
地：街道。
人：貝珍，朱復，沙爾索，白比等。
主旨：介紹嬉皮。
－－－－－－－－－－－－－－－－－－－－－－－－－－－－－－－
（朱與貝珍默默地在街頭東張西望。）
（街角有兩個人從對面走過來，是沙爾索與白比。）
沙索：東尼怎麼了？聽說有人把他打傷了！是哪個楞小子？
朱復：沒有人打東尼，只是他吃了迷幻藥，又喝了酒，一個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沙索：哈！那算什麼？我們這些朋友，哪一天不是迷迷糊糊的，你看這小子。（他指指
跟在身後，面上沒有一點表情，鬍子倒遮了一半臉、蓬頭散髮的一個年輕人，說
。）他一年難得有一天清醒，你問問他姓什麼？
朱復：你叫什麼名字？
（那年輕人楞楞地，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問他，沙爾索笑著捏了他一把，說。）
沙索：中國人在問你叫什麼名字？
白比：中國人。
朱復：你叫中國人？
白比：你叫中國人！
朱復：我姓朱，不過為了方便，他們有時叫我中國人。
白比：我姓朱… 呵呵… 白毛豬… （說著笑了起來）
沙索：假如這樣也要出事，我們沒有一個能活上三天，你就放心吧！跟我來準沒錯！
（沙爾索帶路，走向一處僻靜的小路。）
貝珍：你本領這麼大，拜託你去找找好不好？
沙索：有我在，你們就不用急啦！今夜要是找不到他，我在沙爾瓦多就混不下去啦！
（到了一個空曠的廢屋，沙爾索帶頭鑽入。）
－－－－－－－－－－－－－－－－－－－－－－－－－－－－－－－
第二十三場：
時：接上。
地：廢屋內。
人：嬉皮等。
主旨：描述嬉皮的本領。
－－－－－－－－－－－－－－－－－－－－－－－－－－－－－－－
（屋內黑壓壓的，早已坐了一地人，尼奧、秀子以及甘格都已在座，卻都恍恍惚惚，或在休息。）
（貝珍著實累了，一坐下來，就睡著了。沙爾索又取出大麻來與眾同樂。）
（恍惚中，一個人影衝了進來。）
嬉甲：沙爾索！（沙爾索迷迷糊糊的「唔」了一聲）找到東尼了！
朱復：在哪裡？
嬉甲：在醫學院屋頂上！
朱復：什麼？（大家都驚醒了）
沙索：（揉著眼）誰在醫學院屋頂？
嬉甲：東尼！
沙索：我的媽呀！他可真會爬！
（尼奧、秀子都站了起來，貝珍被朱復搖醒，兩眼惺忪，似乎還在夢中，恍惚中又睡著了。沙爾索也入定去了，甘格抽得太多，茫茫然不知置身何處。）
（尼奧見大家都迷迷糊糊地，他等不及了，拉起秀子，隨著那個嬉皮先走了。）
（朱復繼續搖著貝珍，貝珍醒來，看見有人晃動。）
貝珍：他們要去哪裡？
朱復：找到東尼了。
貝珍：（立刻驚醒）那我們快走。
（朱再搖起沙爾索，沙一驚，跳了起來，一揉眼，心裡明白了一點。）
沙索：走！（白比幾乎是應聲而起，拉了另一個嬉皮，如影隨形的跟著。）
（沙爾索那兩個跟班的，像是一雙影子，不聲不響地拖在沙爾索身後。）
沙索：嘿！醫學院真邪門… 才摔死了兩個…
朱復：怎麼摔死的？
沙索：怎麼摔死的？（他迷糊地想了一陣子）嘿嘿！那小子說做愛愈高愈刺激… 絕！
東尼… （幾個人魚貫走出）
－－－－－－－－－－－－－－－－－－－－－－－－－－－－－－－
第二十四場：
時：稍後。
地：醫學院。
人：閒人，嬉皮等。
主旨：趣味。
－－－－－－－－－－－－－－－－－－－－－－－－－－－－－－－
（醫學院在聖法西斯教堂的一側，是棟四層樓的建築，已經有一大堆閒人在廣場上指指點點的談笑。）
（三個人影沿屋脊移動，有人大笑著說。）
人甲：好哇！這年頭女孩子都喜歡刺激，你看那不是三個女人嗎？
人乙：誰說的？那是男的！
人甲：你沒長眼睛？你看頭髮那麼…
（沙爾索等正好經過，甲見到，伸伸舌頭，硬生生地把話給嚥了下去。）
（屋頂上的三個竟是尼奧、秀子和另一個嬉皮。廣場中還有幾個嬉皮，見了沙爾索，連忙走過來。）
嬉乙：東尼先前在右邊，威利一上去，他就不見了。
沙索：哪裡可以進去？
嬉乙：大門鎖上了，只能走後門。
沙索：（對兩個嬉皮）叫大夥在外面等，不要嚷，免得上面的人分心，滑了腳。
（沙爾索便領著朱和貝珍，由後門繞進去。）
－－－－－－－－－－－－－－－－－－－－－－－－－－－－－－－
第二十五場：
時：接上。
地：醫學院內。
人：東尼，貝珍，朱復，沙爾索等。
主旨：東尼思女之情。
－－－－－－－－－－－－－－－－－－－－－－－－－－－－－－－
（進了門，沙爾索止住朱復，看看貝珍，指指樓梯下。朱復點頭表示同意。）
（大樓內一點燈光也沒有，顯得陰森森的，貝珍很害怕。朱復便扶著她的肩膀，她身子不停的抖顫，靠著朱復，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旁白：（尼奧的聲音）東尼！你在哪裡？）
（旁白：（沙爾索的聲音由另一端傳來）在那頭，我們快圍過去，把他逼到樓梯口。）
（朱復四下一看，如果不走樓梯，只有一棵枝葉濃密的大樹可供攀登。）
（遠處一呼一應，漸漸有人聲移向這邊，高處又傳來了樹枝抖動的聲音，一團黑影在枝葉間閃動。）
（朱復把貝珍扶到樓梯口坐定，然後躲在大樹下。）
朱復：（低聲對貝珍）別怕，千萬別出聲，東尼就在前面這棵樹上，他現在神智不清，
如果受了驚嚇，很容易失手，我過去接應他。
（貝珍乖馴地點點頭，縮成一團，靠在樓梯的欄杆下。）
（東尼像猴子一樣，用兩腿和左手，從樹枝之間滑下來。他的神態很可怕，滿身已是污垢，但手腳依然相當靈活。）
（突然，東尼一眼看到樓梯口坐著貝珍。她是那麼的嬌小，縮成一團，在微弱的路燈反射下，很像個迷途的孩子。東尼怔了一下，竟向她跑去，興奮地。）
東尼：黛西！寶貝！爸爸終於找到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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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場：
時：次日白天。
地：娛樂室。
人：尼奧，東尼，沙爾索，貝珍，朱復。
主旨：趣味，過場。
－－－－－－－－－－－－－－－－－－－－－－－－－－－－－－－
（迷幻藥效過去以後，東尼神情萎憊，傷痕累累，只是楞楞地坐在牆邊，貝珍在一旁細心地陪伴著。）
（尼奧正與沙爾索談話，沙爾索則似受寵若驚，抓耳撓腮，坐立不安，一個勁地說。）
沙索：嘿嘿！我不行呀！我只有一點點學問，我能學什麼？我以前讀書時天天逃課…嘻
嘻，以後會不會逃課，我也不能擔保！（不知想到了什麼，一個人笑個不停。及
至抬起頭來，看到尼奧滿臉正氣，立刻忍住笑，又說。）要是天天像這樣跟東尼
捉迷藏，叫我學什麼都成。
尼奧：（耐著性子）你不是瑪貢巴的長老嗎？
沙索：（又笑得打跌）可不是嗎？人家都說我是，我可不知道我是不是。什麼請神呀！
降靈呀！每次都是人家弄的。嘻嘻… 雞殺死！寶貝！有一次來了一大堆觀光客
，館裏有個楞小子要我請神，因為他們的長老把法器送給我了。嘻嘻！那是用大
麻換來的。（愈想愈是好笑，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他一邊揩著淚，一邊說。）
我說我一個神都不認識呀！請誰呢？那個楞小子說沒關係，神認識我！我有法器
，要請誰就是誰。長老倒是教過我的，試試看嘛，管他來不來。這麼一陣折騰，
我心裏也著實發慌，我連神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呀！管他呢！請一個「維亞多」
（兔子）算了！那個楞小子一陣發抖，就說：「我是卡勒拉神，大師，你召我有
什麼事？」我奇怪極了，問他說：「卡勒拉？誰要找卡勒拉？我請的是維亞多。
」那小子一楞，他急啦！就說：「是維亞多叫我來的，他到醫院生兒子去啦！」
（大家聽了，不禁哄堂大笑，連尼奧那副石膏臉上，都綻開了歡顏。東尼也笑了，而且笑得來勁，他見尼奧主動邀人入夥，便也勸沙爾索。）
東尼：不是讓你來做學生，因為我們要研究瑪貢巴，要你教我們。
沙索：雞殺死…（他對東尼懷有三分敬意，不敢隨便說笑。）我怎麼敢教你們？能像你
們這樣有學問就不錯啦！我學！我學！不過，我小子毛病很多，人人都說我嘴巴
太碎，到時候你們不要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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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場：
時：次日。
地：娛樂室。
人：尼奧，東尼，沙爾索，甘格，朱復。
主旨：過場，交待沙爾索修道。
－－－－－－－－－－－－－－－－－－－－－－－－－－－－－－－
（東尼精神已經完全恢復，沙爾索首次參加日課，一切都使他感到新鮮。）
（做瑜珈時，他像煞一隻活蹦亂跳的小猴子。為了做一個單盤趺坐姿勢，他把那兩隻又乾又瘦的毛腿搬來架去，偏偏就是架不到一塊兒去。好不容易給架住了，他的身體又扭成一團，屁股不能著地。）
（講經時，他渾身難過，連一分鐘也坐不住。尼奧特淮他一個人抽大麻，若有問題問他，他就傻兮兮地直笑。）
沙索：你問我！我問誰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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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場：
時：數日後。
地：娛樂室。
人：尼奧，東尼，沙爾索，甘格，朱復。
主旨：導入拜金的主題。
－－－－－－－－－－－－－－－－－－－－－－－－－－－－－－－
（幾個人在打坐，東尼氣沖沖地從外疾行而入，一進門就大吼。）
東尼：這個老巫婆！我要把她宰了！（大家聞聲，都聚到他的身旁，只見他額上青筋暴
露，眼中噴著怒火。）認得一樓那家黑人？因為付不起房錢，老太婆逼的太緊，
夫妻倆逃掉了，丟下兩個小孩。老太婆今天派人來，不但不同情，還說要把兩個
小孩賣了來抵房租！
尼奧：豈有此理！哪會有這種事？
（甘格一聽，連忙跑下樓去。）
朱復：還差多少錢？
東尼：不知道，大概是半年的房租，不管欠多少，怎麼能賣人呢？
尼奧：這對夫妻也實在荒唐，要逃也得帶了孩子逃，怎麼忍心丟下親生子女不管？
東尼：我們把這兩個孩子收養下來！
尼奧：不行！警察會送他們到孤兒院。
東尼：孤兒院？記得我們參觀過的那間孤兒院？那些可憐的孩子，連笑都不會笑！
尼奧：那有什麼辦法？
東尼：不管！我要救他們！
尼奧：你要救他們？你怎麼救？
東尼：我要收養他們！我要把應該給親生兒女的愛分給他們！
尼奧：東尼！不要衝動！在法律上你沒有領養權。
東尼：法律算什麼？你沒有看到那兩個孩子絕望的眼神！他們不是人？難道他們沒有資
格享受人生的歡樂？
尼奧：世間可憐人太多了！你要救他們，就應該先充實自己，培養力量，找出一條可行
的途徑！
東尼：廢話！廢話！我們修什麼道？充實什麼自己？我為了救自己，卻把女兒的命斷送
了！（淚流滿面，頹然坐在地上。）我太自私，只顧自己！樓下兩個孩子哭著叫
爹叫娘，難道我的孩子沒有哭過？沒有喊過爸爸？我呢？我和這對逃走的男女有
什麼分別？我難道比他們好些？
（沙爾索立刻拿了幾枝大麻來，及時將煙遞到東尼手中。）
東尼：（抽著大麻）我的太太不好，可是兒女卻沒有過失。我應該爭取到他們的！可憐
的黛西，她現在有五歲了，乖乖的，從來不多話，她眼看著我們吵架，打架…（
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皮漸漸沉重了，嘴角居然有了一絲笑意。）黛西！唱支歌
…（沙爾索也陪著抽，他望著東尼嘻嘻地笑，東尼把煙屁股遞給他，他尖著嘴，
叼著短短的煙屁股，任青煙薰著眼睛，還不斷地笑。東尼看著他，好像看到了什
麼。）…你像什麼？…（沙爾索一口把火星吸個精光，閉著氣，挺起小肚子。
他突然取出一把梳子，捲起汗衫，露出了滿肚黑毛，然後很細心地梳著。東尼哈
哈大笑，一把搶過梳子，要替他梳。沙爾索怕癢，笑成一團。東尼輕輕拍了他一
下，微怒地說。）黛西！讓爸爸替妳梳！不要淘氣…
－－－－－－－－－－－－－－－－－－－－－－－－－－－－－－－
第二十九場：
時：稍後。
地：同上。
人：律師，眾嬉皮。
主旨：主題的浮現－－由租金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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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奧、貝珍、朱復與東尼在討論，東尼搖頭。貝珍力勸，東尼一直不肯。）
（秀子走過來，對尼奧低語，尼奧一怔，叫秀子帶人進來，並對東尼私語。）
（秀子身後，有個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東尼與尼奧起立相迎。）
東尼：（強打笑容）我們用不慣家具，所以沒有買。
律師：嗯！既省錢，搬家又方便。
東尼：很抱歉！你知道藝術家記性都不太好，你今天不來，我們還真想不起來。
律師：沒關係，現在交給我也可以。
東尼：可是…
律師：錢放在銀行！是吧？沒關係，支票也可以。
東尼：這麼辦好了，明天我一定給你送去。
律師：（立時笑容盡撤，冷冷地說。）明天？假如你們今天跑掉了，和樓下那家老黑人
一樣，豈不是連這一個月的房租都可以省下來？
東尼：什麼話！又不是多大的數目！
律師：是啊！對你們說來不過是滄海中的一滴吧！可是，我的委托人把房子租給你們，
四個多月了，卻沒見到你們繳一文錢呀！
東尼：我是用一幅畫交換的！那幅畫…
律師：不錯，那幅畫值一百萬，但我是個律師，我不做夢。對不起，我只認得錢，一分
錢也是錢。那些鬼玩意，送我也不要。今天嘛！不見錢我不走！
東尼：（忍不住了，跳腳吼道。）錢！錢！你以為我沒見過錢？今天就是有也不給你！
看你怎麼樣！
律師：（眼皮都不眨）我知道你認識不少名流，也知道你是個財神，可是我只認識錢！
今天你拿不出來，我要扣東西作擔保。
東尼：你憑什麼？（握著拳頭，氣勢洶洶。）
律師：你很清楚法律是站在我這邊，老實告訴你！你沒錢還是乖乖去睡馬路，別充闊！
至於你的錢是騙是偷還是搶來的，也都不與我相干。我只是來要錢，沒錢可對不
起！
（東尼咬牙切齒，幾乎要衝上去，朱復和尼奧連忙過去把他拉住。東尼一面掙扎，一面罵著。）
東尼：你這個臭「維亞多」！我要叫你認識誰是東尼！
律師：（冷笑著，不屑地說。）聲音大沒有用，在這個社會上，錢就是上帝，你拿得出
來，我就服你！否則別給我耍狠！
朱復：（站起身來，冷靜地）多少錢？
東尼：今天死也不給他！
律師：（東看西看）這些破畫爛紙全部留下也不值…
尼奧：（忍不住了）我看你不像是學法律的，你學的是替錢做看門狗！
律師：說的對！我們都是錢的奴隸！你不承認也不行！什麼自由法治，都是在為錢服務
。誰的錢多，誰就有更多的自由，法律就站在他那邊！
東尼：你無恥！
律師：我只是小無恥，錢多的才是真無恥。但是據我所知，每個人都想用無恥去換錢，
只是沒有那麼容易。既然換不到，就老老實實，像我一樣做個小無恥吧！
朱復：這位小無恥先生，你除了認識錢外，字總認識幾個吧？
律師：（無動於衷）字我認識，但是字不值錢。
朱復：字是不是值錢，我相信你還有這點判斷力。同時我相信這區區的幾千塊房租，總
不會在貴國大使先生的眼下吧？
律師：（頗吃驚地，上上下下打量朱復一番，然後輕蔑地說。）憑你？你認識誰？
朱復：認識誰？請閣下稍待，我去拿個文件來。老實說，我沒有必要顯露身份，但是你
的表現實在太丟臉了！（朱復取出一份文件，在交給他之前，又補充了一句。）
我是貴國請來的專家，老實說，表面上我們是做農業計劃，實際上我們在做土地
及資源調查！你懂嗎？為了避免別人注意，我們不得不這樣！我不怕你知道，因
為你是律師，你瞭解國際財團的運作技巧，是吧？
律師：（看了公文，態度立刻變得非常謙恭。）沒錯！沒錯！只是這個房租怎麼辦？我
怎麼向我的委托者交待呢？
朱復：明天給你送去，可以吧？難道你連這張政府公文都不相信？
（律師半信半疑，只得喏喏而去。）
尼奧：（略帶驚異）這是怎麼回事？
朱復：那是過去的事了，我是受巴西政府之聘，來開發東北的農業專家。後來內部出了
些紕漏，失敗了。
貝珍：（出乎意料之外）啊？原來你是農業專家！
朱復：我發覺開拓人心遠比開發土地來得重要。
東尼：（怒氣未解）朱！我們一定要給這種勢利鬼一點顏色看看。
尼奧：對！我們大家都做些工藝品，賺錢有什麼難？
東尼：我早就有一個計劃，只是從來沒有對你們提起，因為我實在不願意去做。今天被
欺負成這個樣子！我顧不得了！你們不同意我也要幹！
尼奧：你說說看，大家研究研究。
東尼：我在里約認識不少大老闆，他們早就有意來巴伊亞發展，首先要做市場調查，這
個我會做，我有把握說動幾個有錢人來投資，那時我們還怕沒有錢？
尼奧：可是，這一來你就不能專心進修了。
東尼：其實我們不必花什麼工夫，經營的事我們可以不管，只作調查而已。賺了錢，我
們生活不愁，正好安心修行，多餘的錢還可以救濟那些可憐人。
朱復：東尼的意思是先賺到錢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東尼：當然！因為沒有錢，我們處處受到困擾；因為沒有錢，那對夫妻只好放棄兒女；
因為沒有錢，才有今天這種侮辱。
朱復：所以你的結論是，有錢就不會發生這些問題。
東尼：（想了想）至少，問題會少一些。
朱復：可是，世上有錢的人愈來愈多，為什麼人類的問題卻愈來愈嚴重呢？
東尼：那是因為有錢人沒有助人之心，只管自己的享受，我們不一樣。
朱復：你是說只要有助人之心，就能解決問題。
東尼：當然，如果人人都能幫助別人，那還有什麼問題？
朱復：你打算幫助些什麼人呢？只是眼前看到的，或是世上所有有痛苦的人？
東尼：只要有能力，我希望能幫助所有的人。
朱復：你所謂的幫助，除了精神以外，還有物質上，如金錢之類的幫助囉！
東尼：當然！他們需要的多半是金錢。
朱復：我們以個人的勞力技術所賺的錢，在一生中，能救助多少人呢？
東尼：你沒有瞭解我的意思，誰都知道個人勞力所得，能供個人溫飽已經不容易了。我
說的賺錢，是指很多很多的大錢。
朱復：在這種資本主義、自由經濟的社會中，要靠什麼去賺大錢呢？
東尼：你連這個都不知道？當然只有錢賺錢！
朱復：對極了！我想不通的問題就在這裡。當你要用錢去賺錢時，就不能用錢去助人；
如果用錢去助人，錢就少了，永遠不能賺大錢。假如你只為了幫助眼前的人，困
難還不大。但想幫助很多人，所需要的錢就多了。再說時間吧，要多久呢？要賺
多少呢？最有效的限度在哪裡呢？為了遠大的目標，必須犧牲目前施捨的小惠，
這些可憐人就無法顧到了。（大家聽得垂頭不語）我的結論很簡單，以我們有限
的力量，以求達到無限的要求是不可能的。要達到這個目的，必須動員全人類，
共同努力。而要動員全人類，那就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如何使人們瞭解人生真相
，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瞭解，又能影響誰？
尼奧：的確，人類真正的苦惱，就是對人生真相的瞭解不夠。人自私、頑愚，只顧眼前
的享受，不顧將來的後果，也是因為無知。
朱復：金錢是有限的，如果我們賺多了，就有人賺少了。所以用賺錢的手段去幫助人，
只是改變金錢的所有權而已。而在當今這種社會制度下，不論用什麼手段，被剝
削的永遠是窮人。我們不過是剝削不認識的窮人，來幫助認識的窮人而已。
東尼：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的，讓別人來剝削嗎？
朱復：如果我們願意捨己為人，那麼，誰來剝削又有什麼分別？比如說，你愛你的兒女
，甘心受兒女的剝削，為了他們幸福的生活，於是你剝削他人，美其名為努力奮
鬥。可是別人呢？他們不也一樣是為了兒女親人？他們又何嘗不是在努力奮鬥？
實在說，為了私心，沒有什麼好談的，所有的動物都一樣！
沙索：（傻兮兮地笑著）雞殺死！我可聽不懂你們嘰嘰咶咶那一大套，要談賺錢，我小
子沒有那根筋。我嘛！種種大麻煙，有啦，大夥抽，沒啦，拉倒。嘻嘻！有什麼
好煩的！來！來！大夥來抽一根！
－－－－－－－－－－－－－－－－－－－－－－－－－－－－－－－
第三十場：
時：夜晚。
地：由危樓到飄渺的天際。
人：朱復，威瑪。
物：大麻煙。
主旨：大麻的危害，正在於其不可控制性。
－－－－－－－－－－－－－－－－－－－－－－－－－－－－－－－
（朱復獨自在房中打坐，同時抽著大麻煙。）
（在寂靜中，有高跟鞋走在樓梯上的聲音，閣、閣、閣…，彷彿是雲中的天梯，一位身著白紗的天使，正飛翔在雲天靈空。她誰都像，但誰都不是。）
（腳步聲愈來愈清晰，雲空中虛掩的門呀然而開，是凱洛琳回來了。她變得極為摩登，踏著一雙流行的木屐高跟鞋，兩根勻稱滑潤的玉柱，由平地聳起天際。）
（朱復旁白：你回來了？）
（凱洛旁白：誰說我走了？）
（一張晃動的臉，是威瑪，朱復已經遁入幻境，拉著威瑪的手，飛向了遙空。）
（女旁白：東尼在嗎？）
（男旁白：東尼？妳是誰？）
（女旁白：我是威瑪，記得我嗎？）
（男旁白：記得當時年紀小，你在…）
（遍地無垠的黃花，一望無垠的嫩綠，白雲遍拂大地，一片朦朧。）
威瑪：（望著半昏迷中的朱復）你不舒服？
（白雲是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摩在大地上。凱洛琳也變成了白雲，正翱翔在藍天上。白色的影子投射在清徹的湖畔，一圈圈盪漾的漣漪，一絲絲岸邊的垂柳。）
威瑪：我扶你坐坐吧？
（水面上出現了兩個人影，是朱復和凱洛琳，有著各種變形。）
威瑪：這是不是大麻？
（凱洛琳在吸大麻，那些白煙與水面濔漫成一體，漸漸地，什麼都看不見了。）
－－－－－－－－－－－－－－－－－－－－－－－－－－－－－－－
第三十一場：
時：稍後。
地：娛樂室。
人：東尼，尼奧，朱復，威瑪。
主旨：錯已鑄成。
－－－－－－－－－－－－－－－－－－－－－－－－－－－－－－－
（東尼與尼奧等自外歸來）
（朱復突然驚醒，發覺身邊睡的，竟然是威瑪。）
東尼：好呀！你又來搶我的老相好！
朱復：（無可奈何）你的老相好遍佈天下，叫我怎麼辦？（威瑪害羞地蜷曲一側）
東尼：妳可聽說過中國菜甲天下？朱是個好廚子哩！
朱復：（對威瑪）不早了，妳回去吧！
威瑪：你要趕我走？
朱復：不是！但是你父親會罵妳。
威瑪：不會！是他叫我來玩的。
東尼：（高興地跳著森巴）朱老闆！賒包香煙可以吧！
－－－－－－－－－－－－－－－－－－－－－－－－－－－－－－－
第三十二場：
時：次日晨。
地：工作室。
人：尼奧，東尼，秀子，朱復，沙爾索，甘格。
主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東尼、尼奧等四人正在上經文課，沙爾索和甘格同來。）
沙索：他一個人坐在海邊，海浪都鑽到褲襠裏去啦！我問他：「你在洗什麼？」他不理
我。我又問：「你昨夜上哪兒風流啦？」他也不理。可是我提了一個人，他就…
（甘格抬頭瞪了他一眼，沙爾索嚇得趕緊躲開。）
尼奧：你跟瑪莉露鬧翻了？（甘格搖搖頭）她有什麼問題？
甘格：不與她相干！
尼奧：那是為了什麼？
甘格：我！
尼奧：你？你有什麼問題？
（甘格低頭不語，沙爾索殷勤地獻上大麻，甘格搖頭不要。）
東尼：你不能人道了？（甘格瞪了他一眼）你不開口，我不瞎猜怎麼辦？
朱復：甘格，大家情如兄弟，有問題何妨談談？說不定也是我們的問題。
甘格：（突然抬起頭來，絕望地說。）我愛上她了！
東尼：（哈哈大笑）這有什麼好難過的？來來，和朱正好是一對，我們來慶祝一番！
甘格：慶祝什麼？我們夠資格嗎？想想昨天那兩個孩子！想想菲力和白蒂！
（秀子忍不住哭了，尼奧把她摟近，大家垂首無言。）
（沙爾索快樂的搬出了大麻，沒有人願意接受，靜靜的坐著深思。）
（沙爾索見大家呆若木雞，他便自顧自地燃起了大麻，嘻嘻地笑著。每次他一抽大麻，話就很多，也不顧別人怒目相視，自言自語地說個不停。）
－－－－－－－－－－－－－－－－－－－－－－－－－－－－－－－
第三十三場：
時：任意。
地：幻想天地。
人：沙爾索，女孩。
主旨：控制劇中情緒（將悲情延後）。
－－－－－－－－－－－－－－－－－－－－－－－－－－－－－－－
沙索：絕！絕！愛人也好，人愛也好，我小子不懂那一套。我家住在鄉下，我看中了一
個世界小姐，我就對她說：
（幻想鏡頭：一個殘廢女孩坐在草地上，沙爾索手中有些野花，在獻殷勤。）
（背景是一幅廣告，有位約翰韋恩似的明星在上。）
（沙索：我喜歡妳。）
（女孩：可是我不喜歡你。）
（沙索：這樣更好，省得麻煩。）
（女孩：你為什麼喜歡我呢？）
（沙索：因為妳美呀！）
（女孩：誰說我美？）
（沙索：我呀！所以我說妳是世界小姐呀！）
（女孩：你胡說！）
（沙索：胡說有什麼不好？妳高興，我也高興呀！）
（女孩：（扭扭捏捏地）那你問我爸爸去。）
（沙索：不行，萬一妳爸爸看上我豈不糟了？）
（女孩：我爸爸看上你有什麼不好？）
（沙索：因為我還沒決定娶誰呀！）
（女孩：那你找我幹什麼？）
（沙索：玩玩電影上看到的遊戲呀！）
（女孩：（笑著，搖著頭。）我不跟你玩！）
（沙索：為什麼不跟我玩？）
（女孩：因為已經有人跟我玩了。）
（沙索：誰？）
（女孩：（指著廣告上的明星）約翰韋恩。）
－－－－－－－－－－－－－－－－－－－－－－－－－－－－－－－
第三十四場：
時：接第三十二場。
地：工作室。
人：尼奧，東尼，秀子，朱復，沙爾索，甘格。
主旨：生活的壓力，是嬉皮最大的難題。
－－－－－－－－－－－－－－－－－－－－－－－－－－－－－－－
（現場大家仍然愁眉苦臉）
東尼：今天下午我要去繳房租，我準備多弄些錢來，我們還有什麼要買的？
朱復：伙食費快光了。
尼奧：下週我們要去貝林，需要錢。
東尼：（看到秀子彷彿有話要說，便問。）日用品還夠不夠？（秀子搖頭，沒有開口，
東尼皺著眉頭。）也要錢吧？（秀子點點頭，東尼掏出一個小本子，一一記上。
他默算了一下，突然間，把簿子和筆往地上一摔，憤怒地跳了起來，大聲吼著。
）錢！錢！錢！什麼都是錢！我們還是人嗎？
（大家吃了一驚，卻沒講話，沙爾索已經迷醉了，他糊裡糊塗地應聲說。）
沙索：嘿嘿… 錢… 嘻嘻… 誰要錢…
東尼：（一肚子火，無處宣洩，指著沙爾索道。）你當然不要錢，等你有了負擔，就知
道錢的重要了。
沙索：（楞楞地望著東尼，半響才懂，他仍然傻傻地笑著說。）要錢嘛！就去賺嘛！
－－－－－－－－－－－－－－－－－－－－－－－－－－－－－－－
第三十五場：
時：當日下午。
地：危樓前的草地。
人：朱復，威瑪。
主旨：朱復的心境與威瑪的動機。
－－－－－－－－－－－－－－－－－－－－－－－－－－－－－－－
（朱復坐在危樓外的草地上沉思，威瑪走過來，悄悄坐在朱復身後。）
朱復：（回頭看見）啊！妳好。
威瑪：（立刻靠了過來）你好。
朱復：隨時會有人來。
威瑪：怕什麼？
朱復：我是個獨身主義者，昨夜是因為吸了大麻，迷糊中…
威瑪：把我當成另外一個人？
朱復：不！迷糊中我不能自制。
威瑪：為什麼要自制呢？
朱復：我不願受到任何約束。
威瑪：我絕不約束你，我知道我很醜，不會有人喜歡我。
朱復：妳錯了，妳並不醜，只是每個人欣賞的觀點不同。我很喜歡妳，但是，妳看看我
們這種生活，我們不夠資格愛任何人。（威瑪低著頭，淚珠眩然欲滴。）假如妳
願意，我希望和妳保持昨天那種關係。
威瑪：我知道，每個男人都這樣說。（哭得很傷心）
朱復：我只希望妳冷靜的考慮一下，像我們這種人所以被稱為嬉皮，就是因為一向好吃
懶做，不見容於社會，連生存都有問題，妳能跟我受這個苦嗎？妳要的是安定的
家庭生活，妳該結交一些規規矩矩的青年。繼續和我們混下去，你一輩子都不會
有希望。
威瑪：我爸爸說你們很有學問，是很有辦法的人。
朱復：他不瞭解我們，可是妳應該看得出來，我們是沒有出息的人。真要和我們在一起
，妳不妨先考慮一下，沒有新衣穿，沒有食物吃，能睡地板就算是好日子。今天
東尼去籌錢，如果弄不到，我們很可能要到街上睡覺了。
威瑪：真的？
朱復：我想騙妳也辦不到，妳看看我們這裡，再窮的人也比我們好。
（威瑪遊目四望，破舊的房屋，搖搖欲墜的危樓，這才明白過來。）
威瑪：你難道不想過好日子？我是說…
朱復：我們對好日子可能有不同的看法，對我來說，這樣沒有責任最好。
威瑪：可是，你不怕挨餓？
朱復：挨餓？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可怕的？
－－－－－－－－－－－－－－－－－－－－－－－－－－－－－－－
第三十六場：
時：當天深夜。
地：娛樂室。
人：眾嬉皮。
主旨：主題發展。
－－－－－－－－－－－－－－－－－－－－－－－－－－－－－－－
（東尼帶著甘格回來，他把大家都叫醒，點了蠟燭，大家圍坐在工作室裡。）
（大家都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但是見到他容光煥發，大家也陪著高興。只是沙爾索一直打著哈欠，最後老實不客氣地靠著牆壁打起鼾來。）
（東尼一再神秘地望著朱復笑，待大家坐定後，他清理一下喉嚨，煞有介事的說。）
東尼：今天是宇宙神教沙爾瓦多分壇第一次革新會議，出席人有尼奧，秀子，朱，甘格
，半個沙爾索和東尼我。（沙爾索聽到他的名字，小眼睛張了一下，仍舊打著呼
嚕。）今天收到一些錢，房租繳了，朱的護身符發生了效用，律師說過幾天就把
電燈裝起來。（他停下來環顧大家）還有個天大的好消息，只要我們願意幹，不
僅今後生活不愁，我們還可以辦一個孤兒院。
（東尼望著大家不再作聲，而且不時瞟朱復一眼。甘格恢復了平靜，也不斷地斜眼偷看朱復。）
秀子：（慢吞吞地）東尼！你…
尼奧：東尼！你說呀！
東尼：我說！我說！但是在我把話說完以前，誰都不要打岔，你們答不答應？
尼奧：只要你不吊胃口，我絕不多嘴。
東尼：（對著朱復）朱，你呢？
朱復：（胸有成竹）就算你說完了，我也絕不表示意見。
東尼：好極了，今天下午募捐時，我遇到米朗達，他拉我去他家裡。不知道朱耍了什麼
手段，總之，他提議要請我們這幫人去給他經營一間雜貨店，我當然不敢答應，
因為我們不是來賺錢的。可是等他把那間雜貨店的位置一說，我立刻有了一個主
意。（尼奧等都面無表情，但都不便打岔，東尼繼續說。）於是我便打了個電話
到里約，對方正打算進軍巴伊亞的超級市場，米朗達的地位置正合適，所以一拍
即合。（望著大家，面帶得色笑著不說話，停了一會，又接著說。）只要這筆生
意談成，他們就會捐錢給我們，辦孤兒院！（他激動得面色微紅，興奮地搓著雙
手。）
尼奧：（略有興趣，他換一個姿勢，身體往前傾，左手撐著下巴。）孤兒院？
東尼：是的，想想看，既可以照顧那些孤兒，又可以繼續研究，而且不受人的氣！至少
，甘格已經同意了，你們考慮考慮吧！
（秀子有些心動，看著尼奧不語。尼奧則盤算了一下，說。）
尼奧：這件事，依我的看法，除了你，我們誰都幫不上忙。只要你不耽誤功課，高興做
什麼就做什麼。至於孤兒院的事，倒要好好考慮才是。
東尼：這件事其實不會耽誤功課，米朗達拉攏我們，完全是為了威瑪。妙的是，朱是農
業專家，所以我又出了一個點子。（望著朱復，一副哀求的神情。）要辦超市，
最大的問題是貨源，尤其是農產品。如果我們有個農場，豈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解
決了！
尼奧：（眼睛一亮）農場？那我們就能自力更生了！
東尼：（興奮得站了起來）是呀！我們可以把所有無家可歸的人，都請到農場裡來，順
便幫我們做工！（朱復幾乎笑出聲來）當然！我不會強迫他們！
尼奧：（有些猶豫）不那麼簡單吧？
東尼：米朗達已經同意了，只要朱不反對，我來出主意，保證不牽連威瑪。這是為了大
家的修行，相信朱不會太自私。（朱聳聳肩，未置可否。）你這算答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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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場：
時：數日後。
地：巴伊亞沿海各地風光。
人：東尼，尼奧，秀子，朱復，威瑪，貝珍。
主旨：用旁白交待來因，景物表示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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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伊亞的風光，一部旅行車飛馳在公路上，車中坐著東尼，尼奧，秀子，朱復，威瑪，貝珍，大夥都興高采烈地觀望著風景，只有朱復一人，神色平靜。)
（一離開沙市，就是通往內地的國道，人煙漸漸稀少。過了阿拉杜工業區，依照預定計劃，參觀了幾個公路附近的農場，由於這一帶水源不足，大多種些耐旱的牧草，游放幾頭牲口而已。）
（離開沙市約六十公里，在往聖坦拿市的中途，轉折到另一條公路，進入了中南部的丘陵區。這一帶是巴伊亞的蔗糖產地，蔗園密佈，小型的榨糖廠林立。然而其規模及設備小而陳舊，多半襲用傳統的土法。）
（遍地的螞蟻塚，平地上看到突然聳立的光禿禿的土堆，這種土堆大小不等，大的看去如小山峰，小一點的則遍地都有，無處不是。）
（這都是億萬年來，螞蟻的子子孫孫努力不懈，不斷經營的成績。牠們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只要是咬得動的，牠們無所不吃。田間的幼苗、樹下的嫩葉，一旦被牠們的斥侯發現了，可以連夜收割個精光。）
（東尼旁白：明天你要出差！）＊註：以下各段旁白貫穿所有鏡頭。
（朱復旁白：做嬉皮還要出差？）
（東尼旁白：你是學農的！該你去！）
（朱復旁白：我來這裡是逃避工作，學農也不相干！）
（東尼旁白：可是不要你工作呀！你只要出出面，動動腦筋就好。）
（朱復旁白：我能動什麼腦筋？這個農如果學通了，我還會來做嬉皮？）
（東尼旁白：唉！你們中國人就喜歡謙虛。）
（朱復旁白：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你。）
（東尼旁白：你不是經常說要為大家服務嗎？）
（朱復旁白：好吧！你說要我出什麼差！）
（東尼旁白：我早知道你不是自私的人。）
（沙索旁白：你是農業專家呀？應該多種大麻呀！種大麻可真是麻煩透頂，懂的人太少！其實只要把種子往地上一撒，就等收割了。）
（東尼旁白：那有什麼麻煩？）
（沙索旁白：這你都不懂？困難可多了！首先不能讓卡子發現，其次不能讓朋友發現，更要緊的是不能讓自己發現。）
（東尼旁白：愈說愈荒唐，怎麼不能讓自己發現呢？）
（沙索旁白：如果自己發現了，還等不及長大，早燒來吸了呀！）
（東尼旁白：事情是這樣的！如果想搞超級市場，必須要把握貨源的供應，而最妥當的辦法，是自己經營一個小農場，所以我們才想到你。即使你不顧我們，我相信你也不會不顧那些可憐的孤兒！）
（尼奧旁白：賺錢我不贊成，但是自耕自食，與人無爭，本是我們最嚮往的生活方式。如果真能有農場，我們可以把同道都聚集在一塊，一面勞動工作，閒時修道學習，不是比我們這種方式更理想嗎？）
（朱復旁白：你說得有理，但是有沒有想到一點？自耕自食當然與人無爭，可是超級市場隨時等著我們供應，到時還能置身事外嗎？就憑我們幾個人能有多少力氣？如果不去強迫鄉民做牛做馬，產量怎能提高？要是有人給我們一小塊土地，任我們自生自滅，那我就贊成。）
（東尼旁白：好哇！那麼快幫我們找個好地方呀！）
（朱復旁白：果真要去作農場調查，我一個人可辦不了，還需要幾個助手，而且我葡語能力有限，也要個翻譯，有這些條件，我才去。）
（東尼旁白：哪裡去找助手呢？）
（朱復旁白：你們就是我的助手，要去大家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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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場：
時：晚上。
地：小鎮旁。
人：同上。
物：煤油爐。
主旨：好與壞是主觀的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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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在車旁空地上自炊，煤油爐的火光招來一大堆飛蟲。）
（突然，威瑪大聲叫著，慌忙逃進車內，螞蟻雄兵也動員而來，遍地都是。這些餓鬼窮兇惡極，見著肉就咬，一時又打殺不盡。朱復一急，拿了煤油瓶，滿地亂撒，螞蟻碰著即死。一害已除，一害又興，那股煤油味更令人難熬。）
（大家都主張遷地為良，但哪裡又有例外？朱復先叫東尼把車開走，地上的東西也搬開，就著地上的煤油，放他一把火。烘烘的一片火光，立刻化成一股黑煙，衝天而起。不一會，那些青草、樹根，在煤油的支援下，彷彿點了一地的大小蠟燭，好久才逐漸熄滅。）
（蟲蟻不再來侵害，大家在地上鋪了報紙，安心吃完了這一頓多災的野餐。）
貝珍：這種日子多愜意啊！
威瑪：我真願意這樣過一輩子！
（東尼顯出懊惱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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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場：
時：第二天上午。
地：風景。
人：同上。
主旨：金錢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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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馳在路上，介紹各種景物，繼續用旁白。）
（東尼旁白：回去算了，這一帶農場多半沒有希望。）
（朱復旁白：既然來了，就玩玩再回去，急什麼？）
（東尼旁白：里約來的人，他們急呀！）
（朱復旁白：管他們的！）
（東尼旁白：怎麼能不管他們？我們還指望他們拿錢來！我突然想通了，以往我有錢時，不知道運用錢的力量。現在，我認清了錢可以決定人的命運，錢可以直接操縱人。它豈不是比上帝還要偉大嗎？我為什麼放著錢不去賺呢？）
（尼奧旁白：什麼？你認為錢比宇宙之主還要重要？）
（東尼旁白：不是我認為，事實如此！）
（尼奧旁白：東尼！你竟敢污蔑宇宙中的真神！）
（東尼旁白：我沒有污蔑！我是說神太忙了，人間的事，全由金錢控制。）
（尼奧旁白：金錢沒有控制我！它只控制了你！）
（東尼旁白：不錯！錢是魔鬼！它控制了我！我不應該！可是，為什麼偉大的宇宙之神任憑魔鬼發威，卻不來解決我的問題呢？）
（尼奧旁白：你忘了你以前的日子？還想再沉淪下去？）
（東尼旁白：告訴你！那不叫沉淪，那時我有錢，但卻沒有認清金錢才是真神！）
（尼奧旁白：那是你的真理！你不妨自己去追求！）
（東尼旁白：我是在追求！）
（朱復旁白：不必生氣，好好談。）
（東尼旁白：我才不生氣！）
（朱復旁白：我知道你一向是服從理性的！）
（東尼旁白：我的話哪一句沒有道理？）
（朱復旁白：都有理，我只想知道你的作法。）
（東尼旁白：我的作法非常簡單，我要賺錢，用錢來改善人類的處境。我要讓世人知道，錢是人類的主宰，而我也能主宰錢！）
（朱復旁白：我相信你的才能，也相信你能賺大錢。你曾經很有錢，你的親友也都是有錢人，他們必然同意金錢是人類的主宰。然後呢？）
（東尼旁白：然後，人人都得到他們所需要的，那不是大家都幸福了嗎？）
（朱復旁白：可是你並沒有說出金錢和幸福的關係。）
（東尼旁白：我們不是在追尋一個取代上帝的宇宙之主嗎？我認為與其追求宇宙之主，不如追求人類之主，我發現它了。）
（朱復旁白：所以你幸福了！）
（東尼旁白：當然呀！我得到了我所追求的真理！）
（朱復旁白：你以為這個真理是你發現的嗎？）
（東尼旁白：當然不是！房東的律師說過，以往也有朋友告訴過我，但是我還沒有這段經歷，所以無法體會。）
（朱復旁白：問題就在這裡了，連你都因為缺乏這段經歷，所以以前無法體會。那又怎能期望世人都體會到呢？再說，你怎麼知道這次的經歷就一定是正確的呢？）
（東尼旁白：我是我，我當然知道我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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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場：
時：稍後。
地：路邊。
人：同上，小販。
物：蕃石榴。
主旨：金錢與供需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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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聖塔阿麻陸，公路盤旋在丘陵之間，數十公里不見人家。由於東尼的一時疏忽，帶的飲水及水果不夠，大家都感到又熱又渴。）
（路旁有人販賣野生的蕃石榴，便把車停了下來，一同下去選購。這一帶山中長滿了野生的蕃石榴樹，大家以為價格一定便宜。看看那一籮筐，個個都新鮮肥大，東尼打算全部買下，一問竟要一百多巴幣，東尼大為光火。）
東尼：你欺負我們是外國人？連蘋果都沒有這麼貴，伸伸手就摘得到，敲什麼竹槓？
小販：（舒服地躺在樹蔭下，愛理不理地。）那你自己去摘！
東尼：你以為我不會摘？（東尼看看頭上的太陽，又鑽回冷氣車上。）
（小販不肯讓價，只好一人選了兩個，是平常價錢的十幾倍。）
（車上，大家猶自憤憤不已。尤其是東尼，幾乎要把那小販的祖宗三代都罵遍了。）
朱復：東尼！你罵他做什麼？他是你的同志呀！為什麼有錢他不應該賺呢？
東尼：可是賺錢要合理呀！
朱復：他也是為了理想呀，說不定也在撫養幾個孤兒呢！再說，他為了要賺錢，便讓我
們氣惱不堪。為什麼你賺錢就能給別人帶來幸福？
東尼：威瑪，妳給我評評理。（吃著蕃石榴，卻對威瑪說。）朱一直說賺錢不能使別人
幸福，偏偏証據確鑿，他還胡扯不休，要不是為了開車，我不會饒他！
威瑪：什麼証據？
東尼：什麼証據？（笑著）妳偏著他做什麼？妳自己看吧，車上誰不在吃？如果沒有那
個想賺錢的人，你們誰有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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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場：
時：數日後。
地：伊塔勃昂。
人：同上。
主旨：與前段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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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塔勃昂是個海港，在沙市之南，是巧克力原料的集散地，這一帶的可可樹園所產的可可，產量為全世界第二位。）
（這個小城美麗極了，依山傍海，在雙臂環抱的碧灣中，有一片平坦的沙灘。沙灘的盡頭是一脈聳立的山丘，巍然成為一座天然的屏障。各形各色的小房子，沿著蜿蜒的山道旁，點綴在高低起伏的叢林間。）
（山下是幾十棟並排的古雅小平房，牆上塗著淡淡的五顏六色，遠遠看去，有點像一顆顆的寶石，鑲嵌在綠蔭裡。由各式的招牌可以看出，這裡就是小城的商業中心。街道很寬，但是行人稀少，路邊只零零落落地停放著幾部車。）
（再向前去，便是道路的盡頭，山峰像一尊巨靈，由左向右展開。而迎面而來的，是一片廣場，青石鋪地，群花圍拱。兩個尖頂鐘塔的天主教堂，矗入半山，有鶴立雞群之勢。幾尊石雕的聖徒像，正俯視著腳下五色繽紛、繁花競艷的平台，顯得莊嚴又不失和諧。）
威瑪：貝珍！這樣可愛的地方，妳怎麼捨得離開呀！
貝珍：不錯，地方是很可愛，可是可愛的地方，不見得就有可愛的人。
（東尼開著車，突然決定慢慢停在路邊。）
尼奧：開過去些，我想到那個廣場坐坐。
東尼：就這幾步路，走過去多好。再說，這麼寧靜的氣氛，讓我們這部粗俗的車子破壞
得一乾二淨了！
（大家紛紛打開車門，跳了出去。）
（朱復選擇了一處石椅，坐了下來。尼奧與秀子相偕，在各處漫步。）
（各種角度，風景介紹。）
（朱復發現身邊坐了四尊泥人。）
（遠處有一個人跑著、跳著，偶而隨風傳來一陣陣的呼聲。）
尼奧：是東尼！怎麼，他瘋了？
東尼：（看到了大家，狂奔而來，他大聲叫著。）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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